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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血算输血吗
李春松
沙坪坝三峡广场，一辆庞大的无偿献血车停在广场中央，献血的人络绎不绝。
我走近一看，原来是X医院的医用专车。我顿时心头一热，我恰巧有朋友在X医院上班，听说X医院名头不小啊，难怪献血的人不少。我想我要不要也来献上一点血，献出一份爱心，做出一点贡献呢？
我正在纳闷要不要献时，说来也巧，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。于是决定，不献血，到X医院看病去，顺便看望我在医院门诊部上班的朋友。她是一个医生。当我来到X医院看好病拿好药往门诊部走去输血时，在门诊部门口看见两个护士和一个中年男子正谈及费用的问题。中年男子很高很瘦，瘦得惊人，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，而说话更是细声细语，有气无力，随时担心会下气不接上气。他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很瘦但很清秀的孩子，约摸十余岁，抬眼望着中年男子，显出童真而关切的模样。一看便是中年男子的孩子。
“医药费还可以便宜点吗？”中年男子面容悲戚地说，“我花了2000块钱还没输到血啊，身上钱已所剩无几了。”
“你的各项检查花了不少啊。”其中一位脸蛋比较圆的护士说，“你身体这么虚弱，必须还要花钱输血。你另外就没有钱了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另外一名长着瓜子脸的护士说，“我们都跟你想办法了，能少的尽量少了。”
“我2000块都查了哪些项目，”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任何愠色，而是被一种悲伤和无助的神色笼罩着，用低低的声音询问着，“2000块就没有了。输血都输不成了。”
“你得的血尿病，这个病很严重，所以要检查的项目很多。”圆脸蛋护士细心地跟中年男子解释，“你检查的项目有血常规、肝功、肾功、凝血、心肌酶谱、心肌肌钙蛋白、ABO血型鉴定、输血前ICT，前前后后检查的项目接近十个，每个项目都是几百。所以你2000块钱只能算刚刚够。”
我在旁边听得心里咯噔一下，血尿病啊，尿已成了血，难怪检查的项目多了。
“这些检查的项目我们没有办法跟你少钱，”瓜子脸护士带着一脸无奈和伤感，“但床位费、心电监护费、吸氧费用等我们可以给你尽量少下来。”
“我想查一查这些检查项目都花了多少钱。”中年男子说。
两个护士带他到大厅。孩子跟在中年男子身后，问：“爸爸，我们要做什么啊？”
他爸爸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似乎随时要栽倒在地下，轻轻地回答孩子：“过去就知道了。”
我看见他们走到大厅的一台查询机器旁。我也跟着把脚步挪了过去。
中年男子在两位护士的指导下，仔细看了自己的费用支出情况。然后他很平静地说：“我2000块钱真的就一分不剩了啊。”
瓜子脸护士埋下了头。圆脸护士说：“是啊，现在检查真的不便宜。但关键是你病情不轻，你必须输血啊。你赶快叫你家里想办法吧，你的病拖不得啊。”
瓜子脸护士抬起头，似乎不忍说话，但还是说：“你的病真的拖不得，你——难道除了2000块钱就真的再也……”竟不能说完。
孩子似乎也听懂了这些话，抬头看着父亲，露出哀怜的神色，轻声喊：“爸爸。”
孩子父亲眼里流露出失望和期待，很难为情地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昨天给我老婆打电话，叫她给我寄点钱，她答应了。刚才又给她打电话，她又说等明后天。可能她不会给我寄钱了。”
“你马上再给她打个电话吧。”两个护士劝她。
中年男子于是摸出一个很老式很老式的手机，拨通了号码，但没人接。中年男子有些生气了：“她是怎么搞的嘛，说得好好的。怎么这样呢？”
圆脸护士一声叹息。
孩子紧紧盯着他颤巍巍的爸爸。
“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呢？”中年男子长长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我应该感谢她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我和她是离了婚的。一九七几年我10来岁的时候，我就被检查到得了腹腔肿瘤，医生说只能活三个月时间。没想到我侥幸多活了将近三十年。三年前知道自己越来越恼火，越来越不中用，就主动和老婆分了手，离了婚。——我怕拖累她啊！”
说到这里，中年男子双手捂面，开始哽咽，脸部肌肉不住地抽搐。情绪有点失控。但很快，他松开双手，镇定地说道：“于是她到广州去打工。她一个妇道人家啊，到外地去打工。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啊！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，连说话都感到吃力，我还能怎么样啊！而她，竟然要负担这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费用！前两年她还要给我寄医药费，我和她是离了婚的，我有什么资格用她的钱啊。她挣钱多么不容易啊！”
男子又停了下来，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。
“你老婆现在怎么样呢？”圆脸护士关切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。”中年男子继续说道，“三年了，我和她也没见过面。也不知道她是否另嫁他人了？但我感觉她好像还是一个人，没有再嫁。我希望她找到一个好的人家，再嫁过去，这样我才心安啊。”
孩子望着爸爸，不语一言。但眼睛里却分明读懂了什么似的。
两位护士听来是恻恻动情。
中年男子的声音很微弱，但在几米之外的我，仍可以听见。
“她在外面不容易啊。也许这一年来，她在外面更加艰难，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挣多少钱啊。但她仍然要负担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费用。我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啊。我能做什么啊？我们这些出生于农村的人，没有什么经济来源，即使有，我也无能为力啊。”中年男子咳嗽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，“我也不指望能活多久了，有时走路都站立不稳，头晕目眩的，我知道自己命不长了……护士，我们准备走了，不输血了。你帮我看看，我还差多少钱？”
“各项检查算起来你的2000块钱刚刚够，”圆脸护士很沉重地说，“剩下来我们给你看其他产生的一些费用。”
瓜子脸护士眼含泪光，悄悄地对圆脸护士说：“床位费、心电监护费、吸氧费用等几百块钱我们就不收他的了吧。”
“他这种情况这么困难，我也这么想啊，”圆脸护士说，“但我们要向上面交差啊。”沉静了少顷，然后对中年男子说：“这样吧，本来其他一些相关费用比如床位费、心电监护费、吸氧费用等，加起来还有四五百，就只收你200块了吧——200块，你还有吗？”
“200块，我们还有。”孩子在一旁说道。
“恩，200块我们还有。”中年男子也说。然后摸出一叠钱——加起来也不过最多300块——一张一百，其余全是零碎钱。他拿出200块，递给孩子，说，“孩子你去缴钱吧。”
孩子拿着200块钱，似乎很高兴，跟着圆脸护士跑到缴钱窗口去了。我想，孩子可能觉得，费用，最终没超出他们荷包里承受的限度，没让他们产生最后一丝的难堪——他们自认为的最难承受的难堪，所以，他们，尤其是孩子，感觉到没有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医院丢失掉最后的难堪与尊严。因此，他觉得，尚可庆幸。
这样想时，我鼻子不禁一酸。
孩子很快缴完费，跑回来了。
然后，他和他爸爸，搀扶着，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。
两个护士看着中年男子的背影，沉默片刻。随后圆脸护士转身走进了输液室大门，而瓜子脸护士微微侧过身去，掏出纸巾擦拭了一下眼睛，然后也走进了输液室。我也跟着走进输液室，看望我那医生朋友。
我和我那朋友谈到中年男子的事，我问：“医院输血给病人很贵吗？”
朋友回答：“当然了。”他拿起一个小杯子，说：“这个杯子半杯，大概七八百吧。像那个中年男子如果要靠输血多活几年，每个月至少要几万的输血费用。”
我说：“医院为什么不免费输血给病人呢？”
朋友说：“得了吧。医生要生存，护士要吃饭！”
“那为什么献血是无偿的，输血却这么贵呢？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医院头头了。”朋友说，“你还是不用问了，赶快来输血。”
“我不想输血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朋友问，“你不是检查出来需要输血么？”
“不用了。小毛病。”
我便离开了X医院。
附：李春松进化史和创作年表（略）
2022年，著名评论家曾强老师和许见军博士、教授对李春松“飞”系列小说的评论在“世界头条”刊出。
2022年，李春松词条进入“王朝网络版”。
2022年，《轻声飞过罗曼史》《2080，天使飞过》《飞越解放碑》《浅浅飞上天》等"飞"系列的小说在“世界头条”登载。
2021年，《高塔》《明暗之间》《天堂之门》《球界》《臭鸡蛋》《梦的堡垒》《癌症》等小说在“世界头条”刊登。
2020年6月，东方人物网“精品力作”报道和推出李春松及其作品《凑钱》。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5c46999d0102yvvx.html
2020年3月 冰凌、李春松根据冰凌幽默小说《关于分杯子》改编的电影剧本《一排杯子》正式定稿。将由布瑞沃5G公司投拍，褚成炎、姜晓航导演。小说曾被西宁电视台改编成电视剧。此次改编成电影剧本，完全肢解了小说原有的结构，以多维视角探索名利场上各类人物微妙的内心世界。
2019年12月，李春松历史小说《人字诀：春秋对决》当当网和孔夫子旧书网有售。
2019年12月，完成“鸡蛋”系列小说。
2019年，完成“梦系列”小说。
2019年11月，被《纽约商务》授予“副总编”。
2019年5月，于海城散文协会交流发言和分享，大家反响热烈，积极发言，效果很好。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5c46999d0102yj18.html
2019年4月，参与著名作家冰凌小说《关于分杯子》改编剧本定稿事宜。（编剧：冰凌 李春松）
2018年底2019年初，新作完成
2018年10月，剧本《老姜》（冰凌、李春松改编）
2018年9月，剧本《老金》（冰凌、李春松改编）
2018，剧本《伍子胥》（又名《春秋对决》）被多家媒体报道
2017.12，李春松进驻搜狐文化
http://www.sohu.com/a/208893041_99912045
2017-2018，再次成为《妙笔作文》特邀作家
2017年6月，剧本《马林苏同志》（冰凌、高国文、李春松改编）
2017年5月，李春松“从教与文学的距离”的文学交流与分享，长沙、怀化、新晃等地朋友前往
https://weibo.com/p/2304185c46999d0102wsns
https://weibo.com/p/2304185c46999d0102wsci
2017，剧本《伍子胥》（又名《春秋对决》）确定投拍电影
2017，电影文学剧本《春秋对决》（又名《伍子胥》）正式出版
2017，《人物电影剧本》（著名作家冰凌和李春松合著）即将出版
2016，新历史小说《人字诀：春秋对决》（或称《春秋对决》）签约投拍电影
2016，美国国际影视剧本创作公司上海国际电影节合作项目之一——《春秋对决》
2016，电影剧本《伍子胥》《老金》亮相2016亚太电影制片人峰会；
2016年，著名小说家哲夫老师在《北京晨报》推介《人字诀：春秋对决》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5c46999d0102w21x.html
2016年，《人字诀：春秋对决》被送进耶鲁大学东亚图书馆；
2016年，小说《局内人》（《局中人》）获得“千高原杯最佳小说奖”m http://www.a-site.cn/article/461044.html
2016年3月，李春松进驻今日头条（《李春松谈经典小说的诗意文化——微笑还是地狱？》）
http://www.toutiao.com/i6268288403163316738
2016年初，被浙江某单位任命为“文化总监”；
2015年10-11月，长篇小说《人字诀：春秋对决》出版；
2015年8-9月，多篇文章入选《逐梦者的姿态》《点燃心灯》等书；
2015年7月，成为《千高原》首批签约作家；
2015年5月，获得首届林非散文奖；
2015年4月，受聘为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河南分会荣誉理事；
2014年12月，“飞系列”小说以专辑形式在《都市》刊出
http://www.wanfangdata.com.cn/details/detail.do?_type=perio&id=dus201412015
2014年11月，成为《散文世界》签约实力作家；
2014年，“李春松”辞条被收录进《中国小说家大辞典》；
2014-2015 成为《西部作家》特邀评刊作家；
2013年，《金钱与困惑》在《散文世界》全国征文获二等奖
https://www.xzbu.com/1/view-4422698.htm
2012— 成为《华人》月刊专栏作家；
2012-2014，成为《散文世界》编委；
2012-2013，成为《妙笔作文》特邀作家
https://www.jinyueya.com/magazine/32831863.htm
2012— 成为人人文学网签约作家；
2012年，《幺姑呵，幺姑》在《散文世界》全国征文获奖；
2011年，多篇小说被选进各人气小说选本；
2011年，《我和妈祖的一次相遇》在第二届全球妈祖征文中获奖；
2010年，加入重庆市作家协会；
2009-2010，多篇文章被各大网站转载；
2009-2010，散文《我的父亲》入选《经典散文》，《两种声音》入选《中国散文精致读本》。
2009年，小说《天堂之门》把读者读哭；
2009年，散文小辑在《作家与读者》上推出；
2009年，《我和书的罗曼蒂克史》在《山东文学》国庆征文获奖；
2008年，恢复业余写作；
2003年下，大量小说、散文作品因搬家等不幸散佚，遂停笔；
2003年上，教学散文在中语会获一等奖；
大学，诗歌《假定》在湖北省获奖，并入编进书册；
高中，散文《上学的路》将语文老师李世鸿念哭；
初中，诗歌《绿》在市上获奖。
